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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島素為何這麼昂貴?


一型糖尿病患者之所以不斷需要胰島素,是因為他們自體無法順利分解葡萄糖。而葡萄糖卻是驅使肌肉與大腦正常運作的要素之一。簡單來說,如果沒有從外部注入胰島素,他們會死。

隨著時代進步,人類對抗糖尿病也越來越上手,影片介紹者從以往需要每天在自己指尖上扎一個洞來取血液測血糖,到現在只需要一個貼片連接手機就可以隨時觀測血糖變化。糖尿病患者使用的醫療器材越來越先進,但他們注射的胰島素並沒有太大的變革,唯一產生巨大變革的只有價格。根據統計患者在2013年左右支付在等量胰島素的金額就比2002年高出三倍。而要了解這個價格變動的原因我們可能先要了解蛋白質胰島素本身。 (我不確定台灣是否稱之為蛋白質胰島素只是根據影片直翻)


我們從字面上不難理解,胰島素是從胰臟分泌來的,而且並不是只有人類的胰臟分泌得出胰島素。早期的胰島素就是經由採集大量牛隻的胰臟進行研磨加工提煉,製作出當時的患者使用的胰島素。這樣做的風險是首先這樣對牛很殘忍,再者,牛隻提煉的藥品會引發部分患者的過敏反應,有些人甚至還因此被傳染的狂牛症。

到了1978年,科學家找到了其他方法,可以在實驗使裡直接製作出胰島素而不需要牛或豬等家畜。這樣的技術被稱為重組DNA (基改的意思嗎?) ,簡單描述就是從人類的胰島素分泌基因中提出一段來植入微生物的基因環裡面,藉由特定的細菌或酵母,讓他們在合適的溫度與環境下能夠自體生成他們用不到的胰島素,再收集這些微生物來分解 (影片是說淨化 Purify) 製造出我們日常使用的胰島素小安瓶。因此原本很複雜血腥的豬牛提煉廠就變成了很類似量產啤酒酵母的微生物培養場,而胰島素供應廠商也變得可以用很低的成品製作出基本上無限的胰島素藥品。


那麼,既然這個高深的科技可以被我用兩三句話就解釋完成,為什麼沒有其他廠商加入製作胰島素的行列,藉此打壓一下胰島素無限攀升的價格呢? 原因在於專利權。我們都知道專利是保護研發者的法律規範,1920年左右申請通過的胰島素相關專利原本是為了在胰島素藥品上市之後可以確保研發者可以得到相對應的費用,但是當時的專利相關法條並沒有太嚴謹太全面,畢竟是快要100年前的專利申請。這些專利在這一百年中被胰島素生產廠商拿來進行商業操作了。光Sanofi一家廠商手上就申請了74項專利,這些專利的保值期限有37年。直至2019年,應該百家爭鳴才夠全世界糖尿病患者使用的胰島素廠商,事實上呈現著三國鼎立的局面。Sanofi、Eli Lilly、Novo Nordisk,這三家廠商直接就壟斷了全球96%的胰島素供應。這三家廠商不斷挑戰專利權的延展性,避免其他新興廠商進場分食這塊大餅。簡單來說,後面這些年的專利申請都不是因為他們在胰島素的研發上有什麼突破,只是在現存的胰島素技術上加點蒜頭蔥花然後另外取個菜名申請以延續專利年限。這種類似我們玩Candy Krush在用的白目小心機還有個專業名稱叫做Evergreening。簡單來說,胰島素發展到後半段,一大疊專利的申請都不是為了創新突破,只是單純為了獲利與更多更快的獲利而已。


儘管大家一直搞這個無限循環接關的操弄,有些專利還是即將要到期了。比如說影片中介紹者使用了15年的Humalog。當大家覺得應該會有其他競爭者趁機加入市場的時候,又有另一個困難點出現了。影片中說當人們想到基因相關類型藥物你可能很直覺會想到Advil與Ibuprofen (誰會想到!!!!我們是一般老百姓好嗎!!!!),兩個不同廠牌但內容相仿的消炎止痛藥品,能有效減緩經痛、偏頭痛與類風濕關節痛。此兩款藥品都是基於布洛芬這個成分來製作的消炎藥,相對與胰島素來說組成簡單易於製作。因為此藥品的結構式相對單純,因此更容易說服食品藥物局這兩款藥就是對原生藥品致敬的碳化複製品版本。但是胰島素的組成結構複雜多了,這其中還包含了活體生物體,不同廠商出品的胰島素是很難在結構式上完全一樣的。因此在製作上,其他小廠生產出來的胰島素很難被食品藥物局承認為合法胰島素,因為邊邊角角的結構式明明就不盡相同。雖然現在的食品藥物局標準,已經允許不同成分但臨床效果相同的藥品合法申請專利與上市,但是近十年來真的被食品藥物通過成為合法胰島素藥品的品牌不過區區24家,而同時段其他基因相關藥品申請通過的數量早已破千。每個想要生產的小廠都要被一堆無限續命的專利跟政府審核雙面夾擊交叉凌虐,基本上要有某種信仰才會笨笨地來挑戰這個區塊。


2015年,Anthony Difanco開始研發自製胰島素。以一種開源的方式研發胰島素然後開放大家抄襲製作。雖然他們還沒成功研發出跟大廠商一模一樣的胰島素藥品,在一些溫度的掌握上,微生物載體的選擇上以及原料方面的取得難易度上,團體還在做很多取捨,但他們希望有一天能夠把整個製作流程標準化,然後整套開放給所有需要大量胰島素的地區或國家,讓整個胰島素生產可以去中心化。他希望讓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小規模的供應生產廠,來替代全球的供應只掌握在三個大廠手上的窘境。


儘管他們已經大部分掌握了所有步驟,基本上跟大廠使用的手法一模一樣了,但是他們直至今日還沒正式生產出一款可以取代現存胰島素藥品的合法替代品。因為光是要做為一款原生藥品的副廠藥品,走法律程序上市程序就要先噴掉2億5千萬美金。而且姑且不論賭身家的部分,說服食品藥物局認可此藥可以完美替代大廠出了百年的貴藥又是另外一場戰爭。影片中的專家表示,自行小規模生產胰島素可不是自己在家做個歐姆蛋,如果地方小廠一個步驟沒有做到位是會死人的,他的建議是不要。


根據統計,糖尿病患者對胰島素的需求在2030年會再多出現有的20%以上。也就是每年對胰島素小安瓶的需求會再多出1億瓶左右。政府在三巨頭壟斷的市場下,可能會對印度方有第一次的破例允許當地副廠生產藥物進行上市,也許是因為當地的需求量太大了或什麼的。但是全球仍有半數左右的糖尿病患者,根本沒有足夠的金錢去取得每日所需的胰島素,至少是無法取得合法的胰島素。


原始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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